(1)梦幻演员阵容
纯洁可爱的幸子(山口百惠)在开篇不到20分钟的时候就遭到了辐射,不久患上白血病。为了不让她遭受打击,她的做医生的父亲大岛茂(宇津井健)告诉她,她只是得了普通的病症“再生障碍性贫血”。血型相合的医学院学生相良光夫(三浦友和)不断给幸子输血,在不断的接触中和幸子相爱。然而,不幸的命运给了幸子第二次重击:光夫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。在病症的折磨中,在不伦之恋的压力下,幸子艰难地挣扎。最后,她死在光夫的怀中,全剧悲剧告终。
这应该是中国观众第一次接受情感电视剧的洗礼。在此之前,观众看的不是革命历史题材剧,像《敌营十八年》,就是改革开放即时剧,像《乔厂长上任记》,中国还没有自产的主打情感的电视作品。《血疑》的叙事和煽情手法已近完美,再加上第一只螃蟹的先发优势,中国观众毫无抵抗力地沉浸在剧情中不能自拔。
这也是明星效应第一次通过荧屏在中国开花结果。在此之前,通过电影,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的情侣形象已为中国观众所熟悉,而且知道山口百惠已经退出影视圈专心相夫教子,他们联袂演绎的这曲悲歌因此而更加动人。《血疑》拍摄于1976年,日文名字叫《赤的困惑》。山口楚楚可怜的少女形象,三浦翩翩美少年的魅力,着实打动了中国观众,他们的服饰也一度成为年轻人中流行的款式。
偶像光环自是在这对情侣身上,而表演至为动人的是大岛茂的扮演者宇津井健。他出生于1931年,入行时已34岁,以一部《检事》进军电视界,随后拍摄了大量电视剧和电影。他拍了不少动作片,刑警形象深入人心。在后来引进的《恐龙特急克塞号》中,也有他的身影。他的演技精湛,与山口百惠多次合作,出演了70年代的一系列“赤色”电视剧。在《血疑》中,他奉献了一个尽一切可能爱护女儿的父亲形象。
幸子的“巴黎姑姑”大岛理惠的扮演者岸惠子,也是日本有名的明星演员。她是幸子的亲生母亲,不幸爱上有妇之夫,幸子的生父狠心地抛弃了她们母子,理惠远走他乡,骨肉分离。岸惠子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漂亮、时尚、清高、成功而内心空虚、寂寞、无助的女性形象。
(2)配音演员立大功
《血疑》的感染力跟幕后配音演员的努力分不开。上世纪80年代初,中央电视台、广东电视台引进一些电视剧,基本上都是找话剧院的演员来配,因为他们台词功夫好。广东话剧团的简肇强(下图右)、姚锡娟、柏崇新(下图左)分别用声音演绎了大岛茂、幸子和光夫。
简肇强为《血疑》配音时51岁。当年接受配音任务后,他觉得压力不小,因为剧中大岛茂的戏占三分之一。当时白天配音,晚上背剧本,一部戏配下来,他瘦了十几斤。对配音工作而言,口型对上并不难,难的是要调动自己的感情,把自己融入到剧情和人物中去。他回忆说:“第29集,大岛茂一直在哭,我先请导演、工作人员都出去,自己反复看片子,看的时候眼泪不流,积攒着,实录的时候再一并宣泄出来。给《血疑》配完音以后,我收到了几千封来信,其中既有新疆的边防战士,也有一直未能谋面却始终保持联系的云南小姑娘。1984年,《血疑》剧组来华访问,我还见到了大岛茂的扮演者宇津井健,当时我俩都很激动。”
那次,宇津井健来到中国,特别提出与简肇强见面,中央电视台安排了两人相见,宇津井健一见简肇强就感觉非常熟悉,并与简肇强同台演绎了《血疑》片段。简肇强还听宇津井健说了一件往事,出演大岛茂时,他妻子也患有白血病,拍戏过程中,白天大岛茂要伺候幸子,晚上宇津井健回家还要伺候妻子,那段日子颇为辛酸。
为光夫配音的柏崇新(上图左)当时只有28岁,之前他还给《霍元甲》里的龙海生配过音。他看过《血疑》后,很喜欢光夫这个人物,便忐忑不安地跑去找导演,申请给光夫配音。配音虽然只是说话,但配的过程中也得有动作,因为需要调动情绪。他回忆说:“遇到爱情戏,比如拥抱之类的,只能抱简老师,接吻的话,就亲自己的手。从这个角度讲,配音是很残酷的,无论屏幕上演员是怎样的情绪,我只能对着话筒,很孤单。工作很辛苦,最后累得甚至躺在地上配音,大家听到的光夫的声音,有的就是躺着发出来的。” 《血疑》之后,他成为配音明星,邀约纷至沓来,最后配了一千多集电视剧,但最为观众所称道的是还是《血疑》里的光夫。中央电视台曾提出要调他,他也去了央视,还在那里配过电视剧《阿信》,但终因不愿舍弃广东,还是再度回到了广东话剧团。不久后当上话剧团团长,干了两届后下海经商,挣到钱以后近年又回归舞台,为话剧贡献力量。
简肇强的声音饱含深情,姚锡娟的声音清脆甜美,柏崇新的声音俊俏华丽,他们的出色表现为电视增色无穷,他们是观众未曾谋面的老熟人。
(3)广东台开引进剧先河
上世纪80年代初,广东电视台引进了不少电视剧和动画片,其中影响最大的是《霍元甲》《排球女将》和《血疑》。当时他们还没有几乎亲自到原产国去采购剧集,好在与香港毗邻,靠香港同行的推介可以事半功倍。例如《排球女将》在引进之前,香港已经有了粤语版本,他们先观看粤语版本后决定引进。而其他一些剧集,在没有粤语配音的情况下,能看懂原文的人不多,大家都是一边看一边猜,再请人翻译一部分,据说不少人由此练就了不懂外语但能大致看懂剧集的本领,判断还挺准。比如《血疑》本是五部曲,在第一部成功后,各电视台争相引进,而广东台则谨慎从事,只引进了第二部,认为其他三部在艺术水准上与前两部差距较大。后来播出时的反馈证明,其他三部的效果远远没有前两部好。除了电视剧,广东台还引进了不少儿童片、动画片和科教片,包括《聪明的一休》、《苦儿流浪记》、《花仙子》、《蓝精灵》等等。
身处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,老广那时总比内地同行看得远些。20多年前,广东电视台在国内省级电视台中率先成立了译制部,把当时引进的外国电视剧译成普通话版本,或者是将原本是普通话配音的电视剧改配成粤语。《血疑》等引进剧的配音,是广东台与广东话剧团合作完成的。当时有很多今天难以想象的技术困难,比如《排球女将》并没有分轨的音效带,于是他们在配音之前,先请珠影乐团的专业人士记录音乐,然后再由珠影乐团现场演奏出来。而像那些排球落地的声音,都要由音效组的同事先从录像带中“抠”出来,再和人物配音合成在一起。
翻译剧集是一件困难的事,剧名就已经让人费尽心思。比如《排球女将》,原文直译的意思是“奋起吧,攻击手”,不符合汉语习惯。找了几个翻译都不理想,直到暨南大学的禹昌夏把剧名译成了《排球女将》,大家才松了口气。翻译《血疑》时又找到他,原文直译是《赤的困惑》,意译成《血疑》,也很到位。禹昌夏有较深的文学功底,而且对影视艺术也相当了解,他翻译的句子不长不短,“对口型”相对容易,而且人物性格也很突出。
为幸子配音的姚锡娟最喜欢《血疑》中幸子与光夫的一段对白。当时他们已经知道两人是兄妹,而幸子又因为白血病不久于人世,他们两人乘船远游在大海上,幸子对光夫说了一段话,表达了两个人纯洁的感情。而在中央台播放的版本中,没有这一段。原因是什么呢?原来,在送中央台之前,广东台领导觉得这一段比较敏感,考虑到国情,硬改剧本淡化了两人的男女关系,突出兄妹情深,以符合当时国人的审美习惯和道德规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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